大學四年順利畢業 頂個光頭無可避免
沒有馬子不怕兵變 練個身體還可把妹
胸無大志平安順遂 一年八月早去早回
我在莒光作文簿的序篇 寫下了這麼一段文字
看似灑脫 其實藏著很多的無奈
就像剛才搭上的火車一樣
非假日的車廂異常擁擠 幾乎每一個人都提著一個包包
更重要的是他們年紀都跟我差不多 因為 我們都一樣
儘管有的人仍然和身旁的朋友談笑
但可以感覺的出來 每個笑的背後 都藏著一些的黯淡
因為我們都收到了入營通知單 撘上這列火車
就要從小聽說聽到大的報告班長 如今就要在自己的生活真正展開
我們是屬於預備士官 所以採取自由入營的方式
光是報到的時間 就從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非常彈性
只是我很好奇 會有誰會那麼迫不及待的把自己關進去
想當然爾 大批人潮都在下午湧入
更有的人硬是ㄍ一ㄥ到五點 才踏進營區的大門
再回頭 看一眼牆外的天空
嘉南平原的午後 雲很輕 綴著理所當然的大太陽
我 在這天 脫下老百姓的外衣
開始了一年半的軍旅生涯
好不容易點名集合完畢 確定該到的人都到了
不該到的也沒有到 我們就被帶去迎接當兵的第一件大事 剃頭!!
你有看過電動屠宰場嗎 如果沒有的話 也麻煩你想像一下
剃頭髮的陣仗大概就跟那沒兩樣
外頭是一個接一個長長的人龍
一個教室大小的空間 裡頭坐著三個理髮阿婆
我沒想到可以在這龐大國家腐敗機器的軍隊中可以看見泰勒化的偉大與效率
因為你一坐下 心情還沒平復
第一個阿婆就已經抄起推剪 在你的頂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開出一條中山高速公路
在你搞不清楚狀況的同時
第二個阿婆又已經順勢抓著你的頭 將兩旁的路肩拓寬的不見痕跡
至於第三個阿婆更是藝高人膽大 一邊講手機 她手一刻也沒停下
循序繞過你的耳後 頸上 一分鐘後打完收工
你只覺得頭忽然變得好輕 而整個後腦袋好涼 涼的會讓你想打噴嚏似的
大把大把的頭髮灑落 隨著轟隆隆的工業用電風扇飄散
有的人緊閉雙眼 像是在接受處決一樣
越看越是感覺殘忍
不曉得是一切沒規劃 還是所有的規劃都趕不上變化
總之 第一天的流程就是一整個兵荒馬亂
又據說 該單位沒想到本次大夥報到太過踴躍
因此開伙人數嚴重不足 沒有飯沒有菜
我為中華民國奉獻的第一餐
就呆在某個走廊 架起破損不堪的童軍板凳
左手捧著的是半個便當盒的醬油扮飯 而一直晴朗的大晴天
不曉得從什時候竟下起了嘩啦啦的雨
當然遠邊的天 也跟著變得灰濛濛了
除了狼狽 還是只有狼狽
吃飯都成問題了 當然那些該發的換洗衣物鋼盔裝備更是缺東缺西
幸好大夥有緣一起來當兵 所以該有的同袍愛還是存在
捐出紙內褲一條的弟兄 值星官還請他起立接受全連鼓掌
幸好這世界還有紙內褲的存在
否則 在這個流汗當下雨一樣的天
累積的臭味 恐怕不是任何人 或是週邊的人都可以忍受的
沒意外的 到了規定的就寢時間前十分鐘
我們全連 183個人 都還沒有洗澡
可是在部隊 規定就是規定 睡覺就是要躺平不能作別的事
所以 如果你一定要洗澡才願意睡覺
那你一定得在十分鐘內完成洗澡這項動作
一個男生在十分鐘洗完澡 坦白說一點都不困難
但重點在於 浴室實在是不大 更慘的是我們有 183個人
一整天下來早就是渾身又酸又臭 黏搭搭的不算
有的人更是誇張的像是跳進泳池 上衣永遠保持濕潤的狀態
一聲哨響 該來的還是要來
手腳快的 可以搶到洗澡間 你根本不擔心有沒有關門這問題
因為那隔間雖然是單人 但是一個蓮澎頭底下 硬是塞了三個人
手腳慢的 沒關係 還有洗手台
反正有沾到水 就等於有洗澡
聽到外頭那狗官的哨聲催促 你只會想加快自己抹肥皂的速度
別人的身材好不好 大或小 根本沒有精神也沒那美國時間去注意
把全身淋個濕 沾上肥皂 再給水從頭淋到腳
這樣就算收工 趕緊換下一個弟兄
洗髮精!? 浴巾!? 更別提啥洗面乳保養品 這些玩意都跟我們完全扯不上關係
掛上莫名其妙的蚊帳
躺在還相當陌生的床
其實我還有很多很多的想法
但是 一整天的奔波
外加隔天早上五點二十分就要起床
卻由不得我
閉上眼睛 很快的進入夢鄉
我作了什麼夢 我已經忘記了
又或者 在牆內的我
同時也失去了作夢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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